资本不是一条狗（我为什么不同情宗庆后）
资本不是一条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方军用BLOG作了个关于“达能宗庆后”事件的小调查，我的回应是不同情。虽然我服务于一本多年来为本土企业家阶层的利益鼓与呼的杂志。
这两天，也有同事问我，如果宗庆后离开娃哈哈，自立门户，你觉得他还能再创一个成功品牌吗？个人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坦白说，即使真的发生，老宗如果从头再来，恐怕也难成事。理由有三，第一，老宗已经60，无论体力精力都不在盛年，而江湖已非昨日之江湖；第二，尽管娃哈哈干部和经销商宣称“全体将士誓死效忠”，但明知老宗要把家业传给女儿，谁还会真的卖死命呢？有些话是不能当真的，腐败干部天天“x个代表”、“x荣x耻”，该偷鸡摸狗还是偷鸡摸狗；第三，宗庆后再创业，只能玩自个的钱，不会有资本再敢陪他玩，达能虽然无能，但娃哈哈的财务报表还是看得很紧的，这对该企业多年高速发展而不倒非常重要。
宗很愤怒，能理解，毕竟是自个费老劲养大的孩子。各种明招暗箭使出，一望即是枭雄做法，无非争取多些讨价还价的筹码。达能明明是个产业资本，却在中国像一个财务投资者PE一样的行事，因为他们没有管理能力，只好当二股东，让创始人团队接着干。
纯以达能在娃哈哈的投资回报来看，实在说不上高。4500万美元的雪中送炭，10年累计15亿人民币才换来1倍多的回报，最后还左右不是人，那么多看热闹的VC/PE,都要笑死。当初很多人同情牛根生签魔鬼协议，可牛不找鼎晖大摩，谁借钱给他。国有银行？银行的贷款利率是低，可人家只贷国有亏损企业和民营房地产企业。哪牛只好借高利贷，借了还赚了，就是真正大牛。
没错，达能搞砸了乐百氏，那是何伯权自己觉得玩不动了，套现闪人。达能自己笨，管不好。但光明可是王佳芬自己搞砸的，据我所知，达能绝没帮过倒忙。光明的大股东里面，还有上实，还有上海农工商即后来的大光明集团。至于王佳芬挂冠离开，不是达能赶他走，是大光明集团和背后的上海国资委。
但不管怎样，当初从相互需要，到后来的相互厌恶，再到反目成仇，的确是件值得玩味的事情。多年来，中国地方国企一直在改制，厂长想变成股东加CEO,改制需要钱，只有外资能给钱。民企要发展，也只有外资能给钱。娃哈哈、光明、汇源、蒙牛都是这样，外国人的钱不好拿，他们要按合同办事，要拿超额回报，你干得不好他要让你滚蛋。
所以，资本是你的老板，就不要动不动想炒掉老板，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能像地方政府、国资委那样不在乎的老板，毕竟是少数。而且老板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控股的企业变成你的传家宝。
我记得美国商业史上好像也有个这样的阶段，从经理人资本主义转向股东资本主义。董事会成了强董事会，不管你创始人、CEO多牛，该撤就撤。思科的创始人就这样被干掉了，换上了钱伯斯。苹果的乔布斯也被干掉过，当然人家后来又得意地回来了。
宗庆后应该庆幸了，他比郑俊怀幸运，达能不会像国资委一样灭他。只要后面接着谈，达能肯定还是会让一步的。而后者呢，下狱了，大股东喜欢更年轻的潘刚，潘的利益也在股改中得到了实现。
我觉得，中国的老派企业家得恶补一课，学会跟资本打交道，不要撕破脸皮的斗争，要智慧的博弈。这方面可以向互联网企业家学学。宗庆后这一闹，或许提醒了哪些忙着跟PE签协议的国企老总们，好好看看合同，别都想着没事。
最后，还有点奇怪，为什么娃哈哈就是不上市呢？上市大家都能价值最大化。而且股权多元化后，各家股东互相制衡一下，也许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不过如果上市了，建“老鼠仓”，外面再生一群娃是不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