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丘健邦,智勇双全,英俊迷人。他端着威士忌,却总也不喝,乖得一尘不染。2003年圣诞节的夜里,他问我,酒有什么好喝的?我回答他:酒好喝就是因为它难喝。
阿邦突然说,我和她两个人用5年的时候来证明彼此的不适合。我问他,办案最需要什么?是耐心。连办案都可以耐心,何况是对自己身边的女人呢?
阿邦腼腆地笑着端起酒杯感激地敬我,2003年圣诞夜的香港,夜色绚烂,幸福如摩天轮。
阿邦的太太在那天夜里割脉自杀。三年后,我才重新见到阿邦,他成了私家侦探,已经是一个非威士忌不喝的酒鬼。
金淑珍是我太太。她淡雅得好似一朵莲花。她喜欢摆弄旧相机,于是我让阿邦找给她。这一年我娶了淑珍,还找回了我的好朋友阿邦。阿邦问淑珍,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淑珍一幕幕回忆道:我们曾在一个戏院看过戏,去同样的餐厅点过同样的菜,坐同一架飞机去过同样的地方旅行……我能从淑珍的眼里感受到温暖。淑珍不知道,这些都不是缘份。阿邦笑着听淑珍回忆,不知道这家伙心里的伤痕好到了什么程度。
我是刘伟强,出生在澳门,我的父亲是一个缉毒警察。1978年的一天,我拿了学校乒乓球赛的总冠军,打赢了卫冕冠军刘正熙。同一天,我的家遭到灭门。父亲的仇人金元胜杀了我的爸爸,妈妈,奶奶和妹妹。那一天,只有我逃过了这一劫,那一天,我也成了一个孤儿。我逃到了孤儿院。嬷嬷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不假思索地说:刘正熙。
很多年后,我成了香港督察刘正熙。我有一个好兄弟叫阿邦,在乒乓台上我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还有一个太太叫金淑珍。 淑珍和我住在宽敞舒适的公寓里。那一天,淑珍介绍她的父亲给我认识,看得出两人的关系疏理也并不淡漠。我告诉我的岳父,如今的警察大多就是个文职。
我杀了淑珍的父亲,我的杀父仇人金元胜。我的岳父金元胜是个隐形富豪,深入简出。我不费吹灰之力杀了他,因为我是他的女婿。我举起神像砸向他,鲜血脑浆四溢,像他当年杀我父亲一样。做得周全漂亮,因为淑珍的父亲是个大富翁,这样的人遭暗杀,金钱是警察们正常的联想。
淑珍不知道,为了这一切,我跟着她去同一个餐厅,去同一家戏院,坐同一趟班机。她在家安静地等我下班,睡得那么香。 淑珍得知父亲的死讯,以她对父亲的了解,她知道他的死绝不是警方结案的那样简单。她找到了阿邦,让阿邦为她调查她父亲的真正死因。
阿邦在太太死后的三年里,每一天都在寻找一个答案,为什么她要自杀。他把自己埋在无尽的自责和伤疼中。阿邦太太死之前的4个小时,一直呆在一个酒吧,不知道这4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于是阿邦每天都在这里喝酒。阿邦在这家酒吧认识了啤酒妹细凤。细凤把喝醉的阿邦带回了家,阿邦躺在hello kitty枕头上,睡了许久。啤酒妹的笑容和hello kitty一样甜美。
阿邦答应淑珍调查父亲的死因,他不愿淑珍和他一样埋在疑惑里。淑珍请阿邦喝红酒,告诉他,酒好喝正是因为它难喝。他们在阳台对酌,这样的太太和兄弟,让我刹那知足。
阿邦开始调查淑珍父亲的真正死因,他告诉我,这其中一定有第三个人。我冷静地看着他。而另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我的笃定。他像影子一样纠缠着我,并开始跟踪淑珍。他知道我才是杀死金元胜的真正元凶。我不知道他的出现是为了钱还是复仇。
阿邦迅速地投入了查案中,他整日醉醺醺却聪明如初,他说,他曾经一度怀疑过我,因为我也有杀人动机,我的太太可以继承大笔的遗产。我笑了,可我是警察。阿邦带着细凤去了澳门,我不知道他会查到什么。
我顺利找到了恐吓我的第三者,在他的房间里贴满了我的照片,他曾经是我的犯人,恨我入骨,仇恨的确使人疯狂。然而黄雀在后,我杀死了他,开始了进一步的计划。
淑珍有一个秘密的宝贝盒,有一天我问她,里面放了什么?她笑着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给淑珍吃了药,她睡得如此深沉。我的太太知道我在她的汤里下了药,为了不让我担心,她每次都喝下去。我把她拖进了厨房,打开了煤气。一切的一切天衣无缝。当警察出现,这是一起上门的劫杀,我的仇人杀死了我的太太,而煤气引爆,同归于尽,一切无人知晓。
当我出现在医院,淑珍满身是伤,她躺在那里,不曾苏醒。那一刻,我觉得她是我太太,和我的爸爸,妈妈,奶奶,妹妹一样,是我最亲的亲人。因为我,她失去了父亲,还躺在这里。
阿邦从澳门回来。他喝得很醉。他查明了一切。在医院的长凳上,他告诉我淑珍的宝贝盒子里藏着的是我在1978年获得乒乓冠军的球拍,上面有我的名字:刘伟强。淑珍早就知道了一切。阿邦也知道了。为了报杀父之仇,我自导自演了这场戏。阿邦说,他终于在3年后知道太太为什么自杀。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在酒吧的4个小时就是在等那个人。而那个人,在那晚出了车祸未能赴约。如今阿邦和啤酒妹经常去医院照顾这个因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男人。
如果泯灭一切仇恨,我们的生活也许会像啤酒妹的hello kitty枕头。
回到淑珍的病房,她已经离开人世。离开人世之前,她曾经醒过。她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她?我说,有。她回过头,不愿相信我。现在,她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来弥补我对这个亲人的罪过。她留下我们的结婚戒指。
我扳动手枪,子弹结束了我复仇的一生。大快人心的复仇,愧疚清冷地离开这座伤城。
我看到2006年香港的圣诞夜温暖和煦,阿邦和细凤走在一起。阿邦终于在3年后的圣诞,找到了温暖,找回了自我。我和淑珍不能去到一个世界。我将去的,是地狱。淑珍一定去到天堂。如果可以重逢,我希望可以和她在同一个戏院看同样的戏,去同一个餐厅点同一道菜,坐同一架飞机去同一个地方旅行。
2006年岁末的一天夜里,我到电影院,选了一部叫《伤城》的电影,坐下看。出影院的时候,我闻到这个城市在岁末时特有的温暖与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