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凌晨2点,经过5个小时的奋斗,一张由甘南至青海的6日游计划已经跃然纸上。包括乘坐的航班,旅行时间表,各地的景点及人文特色,驴友推荐的2个以上酒店的价格及联系方式,包车司机电话等。10日早晨当我高傲地把旅行计划扔到零号面前,小子再次被我震撼了,没想到他平时津津乐道的《国家地理》上遥不可及的景致居然将要成为现实,于是立刻表达了追随我的忠心。
8月10日-15日,定了机票,酒店,咨询了小师妹高原行的注意事项,采购了旅行用品,借了海绵的专业旅行包。我们的基本装备如下:
60升的大旅行包(衣服,鞋子等不常用的东西),25升的小旅行包(水,吃的等常用物品),腰包(钱,卡等贵重物品),短袖棉T恤,长袖速干衣,速干裤,冲锋衣,登山鞋,沙滩凉鞋(内侧有海绵的那种不磨脚),内衣袜子若干,太阳镜,遮阳帽,雨衣,登山杖,瑞士军刀,保温水壶,洗漱用品,防晒霜,压缩饼干,卫生纸,消毒纸巾,餐巾纸,药包括:阿司匹林,红景天,诺佛沙星,润肠丸,康泰克,肠胃康,云南白药。
8月16日,飞机到了兰州机场后,一辆大巴便把所有旅客都拉上了。一路上,两边都是风化严重的光秃秃的黄色山包,心里开始为西北的环境担忧。我们先去吃了当地有名的马子禄牛肉面,那儿的酱牛肉也非常棒。然后直奔兰州汽车南站,我们乘坐的的士刚进站,就有四五个穆斯林冲上来敲打车门拉客,多亏同行的兰州同事小铁用当地话把他们呵斥走了,否则估计要把我们强行押送到他们的车上。
从兰州去夏河的大巴很舒服,司机是位热情开朗的藏族小伙,和身边穿黑衣的姑娘聊得火热,后来得知姑娘是到夏河看男朋友,一路上藏族小伙为姑娘唱了很多情歌。车子走了5个多小时才到夏河,整个夏河县就一条南北的大街,我们打的2元钱便到了夏河武装部招待所,一进门,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老板,他的照片已被驴友贴到网上。老板很热情,招呼我们看房间,说是招待所,其实更像是大学宿舍,卫生间和洗漱的水池都在楼道的一角,房间里两张床,一台电视,还有脸盆。条件虽然简陋,但让我找回了做大学生时的感觉,价格也很便宜,每晚60元,最重要的在武装部大院里,非常安全,所以我们决定住下。
等安顿好,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到甘加草原看日落的计划只好改成在县里的商业街转转,买点纪念品,据说这里的纪念品要比西宁,青海湖便宜很多。我狂扫了4条藏银手链,1条绿松石项链,1包水晶石,4把牛角梳,12副牛骨筷子。带着胜利的喜悦在一家藏族餐馆吃了晚餐,藏耙,奶茶,自制酸奶,牦牛肉,让我们两吃的不亦乐乎,身边很多拉卜楞寺的喇嘛时不时投来友好的微笑。晚上回来,请老板帮忙找个司机,第二天去甘加草原。
8月17日早晨6点,我们出发去看晨曦中的拉卜楞寺。寺院就在夏河城南,搭人力车5分钟就到了。确切的说,这是一座寺庙群,僧侣门的住所也都座落在寺院周围。正中的主殿应该就是天下无贼的拍摄地,因为是清晨,并没有信徒匍匐朝拜的盛况,只有几个早起的藏民在围着司院转圈子,嘴里念念有词。台阶又高又陡,站在台阶下仰望,只能看到大殿的屋檐,心里禁不住增添了几分崇敬。爬上台阶,大殿门前扔着几十双靴子,殿内传来僧侣们颂经的声音。我正犹豫是不是进去,一位身穿袈裟的僧侣从侧殿走来,向我摆了摆手,我于是把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我们于是沿大殿的围墙向后院绕去,颂经的声音反而越来越清晰,当我走到后殿的一扇窗子下,那空灵的声音从窗棱中飘出来,近在咫尺。我矗立在窗下静静聆听,感觉那声音仿佛要捉了我的魂魄去似的,零号的推动使我从梦境中苏醒,我们继续跟着人群前行,不断有新的藏民加入到队伍中来,他们用额头虔诚地膜拜着寺院的每一块砖瓦,而我们这些没有信仰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相机去记录苍白的现实。
后来我们去了旁边的侧殿,那里的喇嘛好心地把我们让进殿里。在那个清晨,昏暗的大殿里,我跟在僧侣的身后,看他用香烛点起一盏盏酥油灯,心中充满着平静与祥和。好心的喇嘛应我的请求,带我去看了深藏于内殿的酥油花,那花朵其实并没有比塑料花或是娟花更加鲜艳,但一想到那是艺人们在冬天冰冷的水中,用酥油捏至而成时,就多了一份对艺术的崇敬。
8点,我们从拉卜楞寺返回住所,一位高大帅气的司机小伙来接我们,上午我们去了甘加草原和八角城。甘家草原海拔3800米,是水草丰盛的高山草垫,车行在蜿蜒的山路上,两边此起彼伏着高大而圆润的山丘,上面铺着厚厚的绿色地毯,时不时会有像兔子一样大的旱獭出现。我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变成一只旱獭,吃饱了,在松软的草垫上一骨碌从山上滚到山谷。

八角城始建于汉代,距今1000多年,我始终想不通那些土城墙怎么能保存至今,虽然已经被风蚀的坑坑洼洼,但仍就像个坚强的男人屹立不动,守护着自己的家园。站在城墙上,城外是绿色的草原与金黄的麦地相间,远处是云雾缭绕的群山。城内是错落有致的一户户农家,有溪流从村西北注入,环绕城内,从东南流出。可以看出,这曾经是个人丁兴旺的风水宝地。现在由于交通的不便,村子里显得非常落后,几个孩子在溪流边玩耍,好奇地盯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我把事先准备好的圆珠笔给了孩子们,他们伸着小手争抢的样子我至今无法忘怀。

下午,我们去了传说中的达宗措,这是当地藏民非常尊崇的圣湖。湖很小,在群山之颠。令人称奇的是,方圆1公里的湖面居然依次呈现兰,绿,红,黑四种颜色,我们绕湖勘察了一下,才发现是因为水里生长不同的水生植物所至。湖边的树枝上挂满了羊毛,哈达,和各式祈福的彩旗。地上到处是写满藏文的纸片,司机小伙告诉我们这些都是藏人朝拜时撒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宗教在藏民精神世界的份量。


晚上回来,到楼下穆斯林开的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围坐在招待所的餐厅里,和其它旅客一起聊聊一天的感受,交流一下旅行计划,那份出门在外的温暖惬意把一天的疲惫扫得精光。
8月18日早晨7:30,我们乘大巴从夏河到同仁。车上除了喇嘛,就是藏民,我们两个身着冲锋衣,肩背旅行包的汉人显得格外扎眼。卖票的是位撒拉族大姐,勉强能够用含混的汉语和我们沟通。车子走走停停,中间上来个串亲的藏族少年,大概八、九岁的摸样,一手拎个编织袋,里面好象装了条羊腿,另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几十元钱。零号童心大发,逗他说:“你那袋子里是不是装的羊腿?”孩子羞涩地点点头,“拎着多累啊,不如拿出来大家吃了。”孩子听了,立即紧张地把袋子往身边拉了拉,小脸涨得通红。车上的人都不禁大笑起来。
因为前一天晚上下了雨,一路上又都是土路,很是泥泞。司机开得很小心,但车子还是在一处洼地抛锚了。我们全部下了车,司机招呼男人门推车,但是因为陷得过深,轮子空转了半天,车子文丝未动。于是大家都像卸了气的皮球,跑到路旁的草地上或躺着看天上的云,或蹲着发呆。只有司机和售票员大姐忙前忙后,零号同学跟在后面打着下手。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没有选错男人。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堆石头,于是站了起来,搬了一块石头填进轮子下面的水坑里。陆续的开始有人和我一起来搬,坑里的石头越来越多。这时救援的拖车也及时赶到,在隆隆的马达声中,车子终于被脱出水坑。
车子继续前行。由于高原气温较低,所以已经到了秋收的季节,路两旁的麦田里藏民们正忙着收割,一捆捆的麦秸整齐地排列着,增添着丰收的喜悦。车到爪什则,一位小伙计端了一个大笼屉上了车,里面摆满了一杯杯白色的东西,藏民都买来吃,我也吵着要吃,零号同学担心我们的肠胃适应不了藏民的饮食,会拉肚子。最后还是禁不住我软磨硬泡,买了一盒,原来是自制的酸奶,吃起来醇香可口,零号又忙不迭地追到小卖部买了一盒。

中午12:30,我们到了同仁的吾屯下村,先去了吾屯寺,一位喇嘛大师热情的带我们到寺里转了一圈。这里不愧是热贡文化之乡,大殿里的堆绣和唐卡,都制作得精美之极。殿外的喇嘛正在制作雕塑,一只观音手被反复雕琢。


应我们的请求,大师带我们去了村里制作唐卡的人家,因为是农忙时节,主人都下地了,孩子给我们开了门。院子里摆着画了一半的唐卡,而后面的作坊里,桌子上,墙上摆着大大小小上百张唐卡,每一张的图案都不相同。我们问了下价格,最小的要200多,大的则要一两千。

看到我们并没有买的意思,大师有些失望。我于是塞了20元钱给他,他说了声谢谢收下了。当得知我们想到年都乎村,他为我们拦了去往同仁县城的大巴,并叮嘱我们每人一元钱。上车后,售票员毫不客气地给了我们外宾待遇,每人2元钱。在同仁县城,我和零号第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执,零号认为应该尽快赶往循化,还能赶上去孟达天池。而我坚持要去年都乎村看看堆绣文化。最后咨询当地司机,说那样太绕,我终于承认现实,直接去了循化。
下午4点到达循化县,入住交通宾馆。宾馆前台的小姐为我们找了位汉人司机,连停车费一共要了80元。去孟达天池的路很险,一边是悬崖下的黄河水,一边是峭壁,前一天下雨从山上滚下的石头还堆在路当中。司机介绍说,这一段的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在最窄的地方连老虎都可以跃过,所以有虎跳峡之称。

提心吊胆地走了1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孟达天池。我们乘骡子上山,赶骡子的小姑娘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家里人认为读书没用,就出来赶骡子挣钱。天池位于山顶,四周又有群山环绕,因为很像大两号的达宗措,我和零号不免有些失望。正行进间,发现有条小路通向山上,路标上写:孟达天池瀑布。我们一时来了兴趣,顺小路向山上进发。游人越来越稀少,偶尔从山上下来的人,问及瀑布还有多远,回答说:很远,没有路,你们找不到的。走到半道,果真没了路。零号有些犹豫,我却来了好奇心,一定要看个究竟。我们于是开始钻树林,跨藤萝,找寻上山的路。天开始暗下来,我有些后悔玩心太重,万一困在山上,对于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是非常危险的。正在这时,峰回路转,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顺着溪石向上攀登,虽然仍旧非常艰险,但因为有了方向,我们不再犹豫。最后的路几乎成70度,我们不得不匍匐前进。

当我们到达溪的尽头时,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天池瀑布,不夸张地说,还没有水龙头的水流大些。但这一次溯溪却给了我们平淡的旅行增添了一份历险的刺激与快乐。下山后,正赶上夕阳西下,天池在夕阳的影射下,波光粼粼,温婉娴静地衬着黛色的远山,煞是美丽。

8月19日清晨,我们起了个大早,去街心广场看跳锅庄的撒拉族妇女。然后到附近一家撒拉族大嫂开的早点铺吃了醪糟鸡蛋。大嫂让我帮忙宣传一下她的小店,于是拍了这张照片。

8点,包车司机接我们去尖扎县的坎不拉公园。由于路途比较远,司机要了150元。在尖扎境内的隆务水库,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红山掩映下的温润如玉的河水竟是黄河。司机告诉我们黄河由此向上都是绿色的。我们将信将疑,但当我们一路西行发现,黄河水果真就像一条玉带缠绕在群山之间。

车子经过中国最有名的造枪之乡群科县,又经刘家峡,终于到达坎不拉国家公园。因为一直是阴天,丹霞山在云雾中时隐时现,所以并没有见到红若丹霞的壮丽景观。热爱地质的零号显得有些黯然,当见到这个大家伙时,他才又high了。

回到刘家峡,乘下午1:30的大巴赶往西宁,到达西宁已经是下午5:30。打车8元就到了网友们推荐的外贸招待所。招待所在巷子里面,自己有个大院,正是我喜欢的闹中取静。屋里整洁干净,带独立卫生间,一晚却只要60元。
收拾停当后,我们跑去西宁著名的水井巷购物,才发现这里的东西比夏河便宜多了。慨叹这年月藏民比汉人还奸啊。在那里我们见到了著名的阿牛藏饰的主人,一个脾气有些古怪的大男孩。晚饭后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名为“唐宗杰布”的藏族歌舞厅。里面有个藏族女孩,极清纯美丽。一曲藏族舞蹈后,那女孩居然将手中的哈达献给了零号。零号受宠若惊,紧张得全身曲线都僵硬了。我于是买了一条哈达,塞给零号回赠那个可爱的女孩。
8月20日清晨7:30,我们终于踏上了去青海湖的路。我的心情很复杂,几分期盼,几分失落。其实我心理一直有个解不开的心结,就是我们错过了油菜花开的季节7月20日-8月10日,而油菜花海衬托的青海湖正是我这个朝圣者为自己勾勒的梦想。一路上我一直在说服自己,人生总会留些遗憾。
而美丽的青海湖没有让我失望,她就像一位秀外慧中的绝世美女,用她的才情和美貌,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第一次, 我看到野花掩映下的青海湖

第二次, 我看到油菜花海衬托下的青海湖

第三次, 我看到鸟儿栖息的青海湖

第四次, 我看到轻抚沙滩的青海湖

第五次, 我看到浓云密布下的青海湖

第六次, 我看到沙丘下的青海湖

第七次, 我看到油画一般的青海湖

8月21日,由西宁回北京,从飞机上俯视,看到大片的土地已经严重沙化,两个人心情都很沉重。

不知道再过几十年,几百年,是否还能有这份青山绿野,让我们的子孙生存繁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