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 一位曾经在近代中国历史舞台上扮演过重要角色的东方女性宋美玲,在美国纽约”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围绕宋美玲的乘鹤西去以及海内外的反应, 我不禁对历史和人生的诸多问题有所感想,故涂鸦如下,望能抛砖引玉, 引出大家的宏论.
1.关于对历史人物的研究和评价.
笔者最先是从10月24日网络版的<<纽约时报>>上得知消息的. <<纽约时报>>真不愧是份国际一流的重量级媒体, 在发布消息的同时,还随同发表了一篇题为” Madame Chiang Kai-shek, a Power in Husband's China and Abroad, Dies at 105”(蒋介石夫人,一位在她丈夫的中国和海外的大人物,谢世于105岁.)的长篇评述.文章以西方历史学者的视野和客观而严谨的描述概括了宋美玲漫长(相比与一般人的寿命而言)但又不平凡的一生,该褒则褒,该贬则贬,行文平和而大气,读后使人感到信服.我个人对这篇文章的第一感觉是: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同时, <<纽约时报>>还配发了六张宋美玲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照片,使人在阅读文字的同时还能感性地目睹到逝者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风貌, 可谓是锦上添花了.
读完<<纽约时报>>,我立即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有关中文媒体关于宋女士辞世的报道.另我略感失望的是,当时根本就找不到大陆媒体的任何反应.我推测起原因可能有二:一是我们的各种媒体本身就机制先天不足又反应迟钝,不能独立地快速抓住和报道重要新闻不说,平时更缺乏对以进入风烛之年的历史人物的逝世做好事先的新闻报道和评述准备.等到重要人物真的离去之时,只好草草发一点蜻蜓点水式的报道,或者干脆是人云亦云了.二是对象宋美玲这样的”敏感人物”的任何报道, 可能都要等待来自高层的”指示”,以官方钦定的调子为准.
不管如何,等到第二天,终于在中文媒体上可以看到宋女士辞世的报道了.但令人更加失望的是,我所看到都只是千篇一律的一方小豆腐块,除了” 北京时间10月24日中午消息”这一句话之外,其余全部是摘要翻译 <<纽约时报>>讣告原文,但却没有任何媒体翻译发表<<纽约时报>>之长篇评述,更不要说独立发表关于宋美铃的一生的”盖棺论定”性评述了.
又过了一天,网上开始有些关于宋美铃的资料和图片出现,但都是些由个人回忆等摘取的片段事实或逸闻,从严格的历史学的角度来看,对评判逝者的功过近乎毫无价值.令我尤其不解的是, 官方高层发表唁电,称宋美铃在”半个多世纪前，民族危亡存续之时，投身全民抗战。晚年萦怀两岸关系，期望国家统一、民族昌盛”, 但却不见媒体有关于宋女士如何投身抗战的报道,就如同全体大陆民众对宋美铃半个多世纪前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一般.我个人暗想,其实这些史实在<<纽约时报>>之长文中都有概述,在这位年逾百岁的长者在异国仙逝之后,如果我们自己不想对她盖棺论定一下,我们也何妨大度一些,照抄一下异国媒体的评论(虽然版权问题值得考虑,但是我看我们的媒体们已经全文翻译了人家的讣告原文,再抄一篇也问题不大.),也好让五十年前还没有出生的中国人们知道宋美铃还为这个民族作过一些好事.更何况<<纽约时报>>的这篇文章对宋美玲还”微词”不少,如提及她虽然长期生活和学习于民主体系之中,但却毫不掩饰地表明对中国当时的民众反抗要采取”杀头”政策,以及她在国难当头之际,仍然在纽约采购奢侈消费品等,把这些东西刊登出来,不也可让人们对这个”资产阶级”人物进行一些批判吗?
这些微妙的宣传手段其实道理非常简单,高层公开发表的唁电是跟海外的人们,尤其是海峡那边的人们看的.但是对大陆内部,官方却不希望人们真正的了解宋美玲等历史人物的客观功过,对这类历史媒体都要有”统一的宣传口径”,或者说人们只能按官方画定的框框来看待所有的历史真相.这些手段在这次宋美玲女士去世的报道上只不过是又完美地演练了一回罢了.
可不要小看了这种宣传控制!久而久之,身处其中的人们,特别是如果不能从其他非官方渠道取得信息进行比较,或者能一贯坚持自己的独立思考,对很多人物,事件的看法和认识都无形地被”统一”了.从海外回到大陆,和一些朋友交谈之中,经常会发现有不少人对很多事情的认识都是非常一致的”漫画”或者”轮廓”状,是好人则如白璧无瑕,是坏蛋则同狗屎一堆,我想这些可能都是我们的媒体无法对发生的现实进行客观的报道和独立的评述有关。宋美玲女士仙逝后海内外媒体表现出的具体差异,难道不可以在一个侧面可使我们对媒体控制的具体表现管窥一斑.
更深层次的看待这个问题,我们就要触及如何对历史人物的研究和评价以及大众媒体的独立,客观性对一个社会和民族的重要性.在英美的文化传统中,有很强的研究个人历史(Biography)的传统,进入普通的一家西方书店,你都会发现多的让你感到无法应付的传记类书籍,从大人物到小角色,应有尽有.如果你是一个公众人物,那关于你的传记可能就会有很多不同的版本,不同版本之间相互竞争,佐证和参照,保证把你研究的体无完肤;你的善行义举会被彪炳,但也要当心,你的不那么光彩的一面也会有人拿放大镜来搜寻,如果真有点丑行被人发现,传记作者们或者新闻记者定要把它炒到天下无人不晓的地步,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赚到大把的金钱.独立的媒体也毫不示弱,家家都要显示自己代表大众的良心,也要靠惩恶奖善树立公信,用中国的流行话语来讲,还真有点”不会埋没一个好人,也不会防过一个坏人’的味道.君若不信,向远看大有尼克松总统的”水门事件”,向近看有科林顿大人的”拉链门事件”可以为证.
更为可怕的是,作为公众人物,在你去见上帝之后,西方主流媒体,特别是那些觉得自己是个”腕’的所谓大报,早就和一些研究你的历史学者或者传记作家串通一气,准备停当了对你一生的品头论足,一定要在第二天的版面拿它上向世人宣讲.英国的三大报<<泰晤士报>>,<<独立报>>和<<卫报>>都辟有专版,对去世的著名人物是天天开讲,美国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也不例外,发表的文章都是精心炮制,篇篇势大力沉,皆有盖棺论定之像.逝者的贡献和品德可写的让人潸然泪下,但对其缺憾之处,也不会漏过,若真有邪恶之举,是定要让世人昭然若揭的. 在这样的制度下,除非你打定主意要做一个遗臭万年的恶人,那你在做违背良心的事情之前都要三思一下了,因为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跟你过不去,把它弄的满世界都知道,甚至在你死的时候也让你”不得好死”.
客观而公正的研究和评判历史人物,并通过媒体传播至普罗大众,一方面可以树立正气,激励人们积极向上,为增加个人和群体的副利而努力工作;另一方面,也可警示后人,少做违背天理良心的恶行,因为至少还会有人对你进行历史的审判.我个人认为目前西方社会的公众整体道德水平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固然有其十分复杂的历史,宗教,文化乃至经济原因,但在民主制度下客观而自由的历史研究光荣传统,独立而有公信力的大众媒体,在维护社会良心,体现个人的崇高精神价值方面, 无疑起了很重要的长期教化和推波助澜作用.
我不是研究历史问题的专家,对媒体也是一个门外汉.但海外的学习和生活使我得以重新审视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面临的问题和在诸多方面与西方社会存在的差异,即使从肤浅的非专业的角度,在接受了一些西方研究者们提供的信息并以另一种社会制度为参照系来比照分析时,就会发现大陆的历史研究(特别是敏感的近现代部分)和新闻媒体没有发挥出其应有的净化社群心灵的作用.如果进行层层分析的话,这一点在宋美玲女士去世的报道和评论方面就表露的淋漓尽致.
更有甚者,如果稍加留心,我们就不难发现,学界对有些历史人物的研究,充斥着浓厚的为尊者讳的色彩(有的甚至是赤裸裸的为恶人恶行掩疮遮疤),对上个世纪中对民族做出过贡献但政见不同的人物,或避而不谈或处处设法为普通大众戴上有色眼镜.媒体更是只有一个声音，向大众传播的目的正是为了‘统一’人们的思想。在这样畸形的 新闻垄断和操纵下，出现大量的媒体腐败现象据不足为奇了。刻意营造着这样一个不能正视自己历史的学术研究气氛，严格操纵着已经失去公信力的媒体，却又要高谈提高公民的道德水准，奢谈以德治国，这难道不是缘木求鱼吗？
呜呼，美玲女士，当你仙去之时，在你出生和发挥过影响的地方，无人对你进行公允的评述，大众读到的只是摘要翻译的美国人的讣问。你享年106可谓高寿，但作为一名真正在世界范围内曾有过广泛影响的中国女性（我个人认为宋美玲是上个世纪在国际舞台发挥过作用的中国妇女中的第一人），要想让国人真正认识你的真实风采，难道还需要另外一个百年！
二． 关于宋美玲和江青间的比较。
初看这个标题可能会觉得突兀，但是仔细想来，宋美玲和江青之间实在值得认真比较，因为他们二人的人生和命运的差异，可以折射出太多的关于中国近代历史变迁的痕迹。研究上个世纪的中国历史，无法避开研究蒋介石和毛泽东，因而研究生活在他们各自身边的两位‘第一夫人’，肯定也能挖掘出许多发人深思的问题和脉络。
宋美玲和江青之间的共同之处，当然在于她们都是中国的‘第一夫人’，而且最重要的事，她们可不仅仅是出席些仪式性活动的平凡女人，他们都曾经在中国这个东方大国的政治舞台上叱姹风云过；她们都有着强烈的权力欲，可望在权力中心占有她们的地位，发挥她们的作用。但由于两人所处的制度（这里指国共两党不同的政治理念和权力操作制度）不同，又加上个人出身，教育背景，思维和行为方式迥异，当然还有她们所嫁的丈夫不同，竟导致二人在中国政治的前台风光一时之后，一人能在国民党权坛长期享有威望和潜在的影响，并保持个人生活的优裕和精神的尊严，安享令人钦羡的高寿，而且最后平静的驾鹤西去；而另一位则就没有如此幸运了，在她的丈夫离去不久（江青的原话“主席尸骨未寒”），她就马上跌入牢狱，更为不幸的是，她的精神始终找不到归宿，并最终导致她在狱中含恨上吊自尽。
以笔者所见，作为一个女人，如果从世俗的角度考虑，宋美玲的一生可谓活到了极致，除了没有自己的孩子，在其他方面则近乎完美，在某种意义上，可称得上为中国近百年历史上‘第一令人羡慕的女人’。她童年生活在富足的上流之家，小小年纪即过着每一个小女孩梦想的小公主生活，而后就离开中国进入美国上流学校接受正规的教育；及至学成回到当时的国际化大都市上海，又变成了风华绝代的佳丽，享受着大片男人们拜倒在石榴裙下的乐趣；在当时的政治军事新贵蒋介石的万般哀求，并起誓答应本小姐的种种苛求之下，才忍痛下嫁；然后开始辅佐丈夫‘治国平天下，收拾军阀横行的乱局，逐渐形成了统一中国的雏形；但此时日蔻奴役中华民族的大难日益急迫，西安事变之后国共至少在表面上开始合作抗日，致此国家民族存亡关口，我们这个民族比任何时候都迫切需要在世界范围内寻求支持和援助，而此时良好的西方背景和个人才华都得到了极大地施展，她活跃在世界政治舞台，以她的良好教养，动人的演说和个人魅力改变了许多西方民众对中国的狭隘认识，为我们的民族在苦难之时赢得了广泛的同情和大量的实质援助。是的，有不少人会说，宋美玲在国际舞台上的风光是因为她作为当时的“第一夫人”的位置和那个特殊时代下中国的处境，但决不能否认的是，如果宋美玲只是一个花瓶式的女人，在同样的条件下，她也是绝对取得不了如此的成功的。抗战之后，宋美玲仍有一段时间往返于中美之间，致力于争取美国政府对她丈夫所代表的‘民主’政体的支持，从一般的报道来看，她的努力也还称得上较有成效；再之后，国民党败走台湾，宋美玲也开始厌倦了政治生活，她开始醉心于师从张大千学习中国画创作，据说也修炼得颇为入流；在和丈夫的关系方面，宋美玲也算的上一个能成功驾驭夫婿的女人，蒋介石在和宋美玲结婚之后，确实从此断绝在外面招风引蝶，终生对“Darling”尊敬有礼，相敬如宾直到白头偕老；在蒋介石去世之后，宋美玲仍在国民党内部享有崇高威望，但她却愿意远离台湾，到美国去专心念她的‘洋佛’，静享属于她个人的晚年之乐。在延年益寿方面，毫无疑问，宋美玲也是一个大成功者。作为一个女人，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看过了宋美玲一生的荣华雍容，再来看同是中国“第一夫人”的江青的一生和结局，你会不禁叹息造物主对人生得极为‘不公’。从个人成长历程来看，我们的江青与阿根廷的庇隆夫人-艾薇塔十分相象。她们都来自偏僻的小城，从小家境贫寒，童年生活极为不幸。江青的父亲是个粗人，脾气暴躁，经常对江青的母亲和孩子们大打出手，江青的母亲忍辱负重之余，还需要到村里的大户人家打工，对孩子们也难有精心的呵护。江青自己回忆，她小时侯长遭别人白眼，也是因为穷苦，没有受到良好的正规教育。像艾薇塔一样，幼年的苦难使江青更滋生了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欲望，江青后来走出她的小城，碾转青岛，上海，寻求个人的成功。像艾薇塔一样，除了上进的野心，江青有的只是一个女孩的青春美貌和智慧（或者说是心计），因此并不是偶然巧合的是，她们刚开始都选择了在演艺界谋生。然而在演艺界无法成为顶尖角色的现实，也可能有对改造社会不公和改变她们出身的低层人民生活状况的美好愿望的憧憬，最终促使她们选择了走向政治的人生道路。像艾薇塔一样，江青在延安运用一个女人能用的手段征服了正在冉冉上升的政治军事明星。但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青都处于抑郁不得志的无奈状态，因为江青只能仅仅充当一个不折不扣的‘夫人’角色，无缘过问政治，因为据说政治局当年批准毛江结婚的条件之一即是：江青不能参政。（单丛这一点来看，当时有很多人是认为江青嫁跟毛的目的是有其政治动机的）。到后来，众所周知的是，机会终于来了，毛泽东需要江青走向政治舞台，从此江青逐渐开始了她在中国大红大紫的年代。但与宋美玲发挥个人才华在国际舞台上游刃有余不同的是，江青的政治舞台集中于国内的个人争斗，她狭隘的个性和偏激的整人风格是她成为一个非常合格的打手。本人决无半点为江青在历史上所做过的丑行鸣冤叫屈之意，只是想从个人角度为她感到悲哀，因为即使在她最风光的时候，她也只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的一个被男人操纵和利用的工具而已。作为一个妻子，现在看来江青在大部分岁月里没有得到过真正温情和尊重，关于毛的诸多风流往事一直有太多的流传，即使我们对此可付之一笑，但毛与江长期分居，到了后来江青要见丈夫一面都必须征得丈夫的事先同意则是铁定的事实，并且从现在披露的毛的一些谈话来看，毛很多时候都流露出对江青的蔑视，我想绝大多数的女人是一定不愿受到丈夫如此的对待的。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加让人伤神，江青被先抓入牢狱，而后接受了一场演戏般的公审，不得不接受了她根本背负不动的罪名，好象中国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灾难全都是由她而起，正应了我们中国的古训，‘红颜祸水’，现代妲己，唯江青是问也！也许是难于接受这个天大的错案，江青牢狱之中一直找不到精神的平衡，她反复地要求面见最高权力执掌者并进行申述，在感到绝望之后，终于在牢狱之中选择了非正常死亡的结局。综观江青的一生，用北京街头老太太的语言总结就是：江青这孩子啊，打小就是个苦命丫头，长大了罢也，仗着人长得俊，心气比天高，走南闯北的呀，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后来嫁了个男人，也不拿她当人待，一天到晚净拿她当枪使，可招惹了不少人。后来她哪个男人死了，别人就把她下了大狱；这孩子啊，也是一辈子性子烈，受不了这口气，就在牢里寻了短见；含冤上吊之后呢，还不算完，还要永世为别人背天大的黑锅。你说她这辈子过的冤不冤！
书归正传，宋，江两位女性命运的反差，看似其个人的人生悲喜剧，其实在更深层次上来分析，却都是其个人和其所置身其中的环境制度多元互动的必然结果。我想宋美玲的成功之处，至少要归功于她始终保持了个人的人格独立性：她出身上流社会，深受美国自由主义文化影响，家财雄厚，完全可以在上海或美国过着悠闲的贵族小姐或阔太太生活，本身已是生活在万人之上，没有非要闯出一番风光好出人头地的强烈愿忘。她在上海滩上中意的对象都是象她一样有西方教育背景的高等少爷，蒋介石虽然兵权在握且政治前途无量，宋大小姐并不在乎这些东西，根本未把蒋放在眼上，几番求婚，她都严词拒绝。他们的婚姻到在某种程度上是蒋介石需要仰仗人家宋大小姐的名头和影响，并且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宋美玲对改善蒋介石在西方世界中的形象，补充蒋介石在处理国际事务方面的不足等都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正是宋美玲的作用和影响才赢得了蒋介石对其的长久敬重。更为重要的是，宋美玲在国民党内的地位和受到的尊重，是建立于她长期以来在外交方面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和为国民党做出的实质贡献，并不完全出于她是蒋介石的夫人；同时，宋美玲还自觉远离国民党内部的权力斗争，她的教养和品行甚至赢得了许多蒋介石政敌的尊敬，仅此一点江青与她相比，高下立判。而江青却在争取爬上权利顶峰的道路上失去了独立的人格，不但在延安对毛就怀着并非完全产生于爱情的动机主动头怀送抱，而且除了后来在搞样板戏上有所建树外，江青几乎没有令人信服的贡献，别人后来敬畏她完全是出于毛的缘故。在此情况下，江青心甘情愿的为毛冲锋陷阵，以为整人就是功劳，后来竟野心膨胀到了准备当女皇的地步，也荒唐可笑。她之不能善终，不也有自找的成分。
另一方面，共产党体制中的独裁和专制在毛晚期的年代里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在这样的体制中，除了独裁者本人，其他每个人的人格的独立性都会遭到摧残，如果稍有不从便可能遭到灭顶之灾。江青甘当别人的‘一条狗’（江青在被审判时的原话），固然可恨，但当时那种毁灭一切个人尊严，助长小人恶行得到丑恶体制和操纵江青的她的‘丈夫’难道不更为令人不齿吗？如果没有这种体制，江青心灵中邪恶的一面就没有冒出‘魔鬼瓶’的机会，她可能就只能终其一生老老实实做一个小夫人，到也能落得个善终，虽然赶不上人家宋美玲那样的荣华富贵。
其三，宋美玲个人生活的安详和江青个人不幸的对比，不由得让人联想到在中国‘革命’的真谛到底是什么这个深刻的问题。‘革命’是要为每个中国人带来更大的自由幸福？或者是为了实现一个虚幻的群体目标，却很快在这个虚幻的群体目标的弥漫下葬送了在中国弥足珍贵的自由主义，并最终演化成为侵蚀和剥夺神圣个人权利的专制主义？要知道压制自由主义的‘革命’是很容易就变成一架异化参与者的心灵，吞噬革命者自身的‘绞肉机’的。江青年轻时代的满腔革命热情，最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绞肉机’轰鸣转动，江青曾笑看多少对手灰飞烟灭，但没有料到，身为‘第一夫人’的她，也难免跌入‘绞肉机’的巨轮之下，更为另人啼笑皆非的是，她的罪名竟是‘反革命集团罪’！倒是深受西方自由主义影响的宋美玲，终身保持着个人的人格独立和基督教的信仰，在历经上个世纪中国的惊涛骇浪，接受了国民党彻底残败的打击之后，平静地走到了新的世纪。
宋美玲与江青，同为‘第一夫人’，但从个人人生差异巨大，其中原因何在？时也，命也，天也，无人可以完全参透其中的玄机，但毕竟人的一生中很多时候都有你个人选择的成分，因此个人内心的理念是一定会对你的命运产生影响的。给人们以全方位的充分选择的自由吧，因为这样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人生之果，是苦是甜，除了那些冥冥之中的一些你无法控制的因素外，其他的一切都要由你自己的信念和行为取决。
